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天骄陨落-《大明正统》

第二天,也先又指挥全军向京城发起了猛攻,全城军民奋死抵抗,蒙古各部伤亡惨重,却依然没有突破城垣。

    就在临近傍晚的时候,于谦的兵马出动了,攻击蒙古军侧后,眼看攻城无望,又遭受两面夹击,也先暴怒之下,极不甘心,也只能下令全军撤退。

    回营之后,也先心中怒火无处发泄,迁怒于阿剌知院,要亲手将其斩杀,被众将苦劝才不得不罢手,尽管如此他余怒未消,抽了阿剌知鞭子方把他放了。

    阿剌知院被抽得遍身都是血痕,回到自己营帐后,正让人给自己敷药时,秃哥帖儿和阿麻火者来到了他的营帐。

    「你们来干什么?」阿剌知院脸上的肌肉因疼痛而不住的抽搐。

    「知院大人......」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秃哥帖儿说道:「您伤得重不重?」

    「还好,死不了,」阿剌知院咬着牙说道:「你们都回去吧!明日一早还得继续和明人作战,大汗说了,明日务必要攻下大都!」

    「知院大人,」阿麻火者说道:「要是攻不下来大都呢?」

    「你说什么?」阿剌知院眉毛一挑。

    「知院大人,此时此刻,您还认为我们能够攻下大都吗?」秃哥帖儿说道。

    「打不下来也得打,大不了我们都死在大都城下!」阿剌知院沉着脸说道。

    「知院大人,」两人跪在他的面前,「求您给我们巴图特部一条生路吧......」

    阿麻火者已然泣不成声,「两日来,我们巴图特部已经折损了一万勇士,再这样打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再见到草原上升起的太阳。」

    「是呀,知院大人,」秃哥帖儿嚎啕道:「您忍心我们巴图特部所有的女人都变成寡妇,所有的孩子都成为孤儿吗?」

    阿剌知院沉默了下去,半晌方道:「不拿下大都,你们以为大汗会放过我们吗?」

    「他是什么大汗?分明是黄金家族的叛逆,」秃哥帖儿道:「草原上的人都认孛儿只斤家族,什么时候轮到他们绰罗斯氏称汗了?」

    「住口,你们不要命了?」阿剌知院惊恐万状的喝止他再说下去,「要是被大汗知道了,立刻让你人头落地!」

    「知院大人,就算他不杀我们,难道就能活过明天吗?」秃哥帖儿道:「很多明人的援军正在朝这边靠近,而我们的战马,始终也越不过大都的城头!」

    「那你们想怎样?想违抗大汗的命令吗?」

    阿麻火者凑到他跟前低声道:「知院大人,我们不如杀了他吧?」

    「什么?」阿剌知院大惊,「你竟敢说出这样的话?」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阿麻火者咬着牙说道:「只要也先一死,我们才能活着回到草原。」

    「你们......你们疯了吗?」阿剌知院瞪大了眼睛。

    「我们只想活下去,」秃哥帖儿也道:「也先为了一己之私让我们送死,我们不得不如此。」

    「你们这是找死!」阿剌知院咆哮道。

    「知院大人,」阿麻火者说道:「现在私下里反对也先的人很多,萨布赫和索诺布他们愿与我们联手除掉也先,我们......」

    「你不怕我把你们现在就绑起来交给大汗?」阿剌知院吼道。

    「如果这样,知院大人还不如将我们杀了,」两人毫无惧色,「我们决不怨恨知院大人。」

    「你们......你们这是置我于不忠不义!」阿剌知院脸现痛苦之色。

    「我们是为知院大人好,」两人一齐说道:「我们宁可跟也先同归于尽,也不愿巴图特部的勇士们全部葬送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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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先此刻的心情极为不佳,他自己也明白,在第一天袭取德胜门失败后,拿下大明京师的希望就很渺茫了。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一定得攻下眼前这座城,不然他的地位将会动摇。

    在草原上很多人的反对下他强行登上了汗位,就是以攻下明京,恢复大元为口号,如果铩羽而归的话,所有人将会质疑他的地位,而一些拥护孛儿只斤的部落将会起来反叛他,那时他就会失去切,成为众矢之的。一句话,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难道长生天不再眷顾我了吗?」他长叹一声。

    这时,帐外忽然火光大起,人喊马嘶。

    「怎么回事?」也先从床上一跃而起,拔刀冲了出去。

    帐外一片乱象。

    「大汗,是明人偷袭!」一个部下对他道。

    「哦?」也先一惊,这时一群人跑了过来,当先一人喊着:「保护大汗!」

    也先见他们面生,便问道:「你们是谁的部下?」

    那些人没有吭声,径直向他冲来。

    「拦住他们!」也先挥刀大喊,护卫们跟那群人交战在一起。

    也先不敢再待下去了,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离开了自己的大帐。

    「父汗!」在奔跑的路上,元兴裕带着一些人迎面赶来。

    「您受惊了!」

    「快,传本汗的命令,集合兵马,」也先对元兴裕道:「把敢来偷袭的明人统统杀光!」

    「父汗,好像不是明人,是我们自己人作乱!」元兴裕道:「您还是跟我避一避。」

    「什么人这么大胆?是那些察哈尔人吗?」也先大怒,「一定是他们,快把他们抓起来......」

    元兴裕见他情绪激动,似乎失去了理智,便劝道:「父汗,您先去我那里,我会把他们抓来见您。」

    ......

    也先被元兴裕的手下带到了一个隐蔽的居处,就在也先在营帐内焦躁不安时,外面的乱象似乎渐渐平息了。

    一个侍女端着酒菜掀帘走了进来。

    「外面现在情况如何?」也先开口问道。

    「大殿下已抓住叛逆,内乱已经平息,请大汗安心,」那侍女欠了欠身道:「一会儿大殿下就会把他们押过来让大汗处治。」

    那侍女放下酒菜,斟满一杯酒端至也先面前,「大汗先喝杯酒压压惊。」

    「好。」也先刚接过酒杯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那侍女秀眉轻轻挑起,一道寒光自他喉咙划过。

    也先瞪大了双眼,嘴巴大张,手一颤,酒杯掉在了地上。他双手捂着喉咙退后几步,嘴里嗬嗬连声,身子晃动了几下便倒在了地上。

    那侍女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动弹的也先,掀开帐帘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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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城墙上的明军将士便紧张的握紧了刀枪,城头上的斑斑血迹告诉他们,今日迎接他们的将是又一场恶战,或许比之昨日更加血腥。

    但出人意料的是,蒙古军并没有发动攻击。整整一天,蒙古军营没有任何动静。.br>

    尽管如此,吴宁和徐永宁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夜色来临时依然严阵以待,生怕蒙古兵会趁夜色偷袭。奇怪的是,一整夜在安静中度过,当天边再次露出一丝晨曦时,眼尖的士兵发现,远处的蒙军大营消失了。

    「***撤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整个京城的人都开始欢呼起来,人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撤了呢?」朱祁钰听到这个消息时也难以置信。

可蒙古兵确实是真的撤了。

    消息传到于谦大营,众将要求出营追杀,可这位于大人却淡淡的说了一句,「穷寇莫追,违令者斩!」

    派出哨探侦查蒙古军的去向。

    ......

    京城里鞭炮齐鸣,人们出来欢庆胜利,京城的大街小巷一片欢腾。

    有一个人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酒馆里默默的喝着酒,跟外面的热烈的气氛毫不相容。

    「宁公子,原来你在这里。」一个相貌绝美的女子来到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陈老板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宁祖儿抬起眼问道。

    紫苏嫣然一笑,「我路过这里,觉得有些眼熟,便进来了,果然是你!」目光一转,「不如你跟我回㺿萝院,我找几个漂亮的姑娘好好陪你喝?」

    「谢了,不必,」宁祖儿摆摆手道:「我一个月的俸禄就那么几十两银子,可喝不起㺿萝院的花酒。」

    「宁公子立了大功,拯救了全城百姓,挽救了大明的安危,我如何能收你的钱呢?」紫苏笑道:「来吧,我请你!」

    「陈老板这话怎么把我说糊涂了?」宁祖儿抿了一口酒道。

    「你真糊涂也罢,装糊涂也好,总之今晚我要请你,你可不要推辞!」

    「杨兄不在,我可不敢去你那里,」宁祖儿笑笑,「你还是回去吧!」

    「那我就在这里陪你喝几杯,」紫苏的纤纤玉手拈起酒壶为他斟了一杯酒,眸波一转,轻声问了句,「***撤了,是不是跟你有关?」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宁祖儿避开她的目光。

    「你骗不了我,」紫苏抿了抿嘴唇,「你能坐在这里,说明你已经得手了。」

    宁祖儿默然。

    紫苏端起酒杯,「宁公子,我敬你一杯。」

    宁祖儿目光一闪,也举起酒杯,轻轻一碰,两人一饮而尽。

    「要是牧云在就好了,」紫苏的玉颊升起两抹淡淡的红晕,「他可以好好陪你喝一顿。」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了,」宁祖儿淡淡说了句,「你们很快就会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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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上,元琪儿为杨牧云和玟玉、朱熙媛举行了婚礼,他们穿着蒙古的新人服装,接受草原牧民的祝福。

    晚上,就在元琪儿在外散步时,意外的遇见了杨牧云。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丢下新娘子跑出来了?」元琪儿打趣道。

    「我是专门来感谢你的,」杨牧云笑道:「要不你,我还真下不了决心娶她们。」

    「你不用谢我,我不过是想报复一下林媚儿罢了,」元琪儿的秀眉挑了挑,「你说林媚儿会不会跟她们打起来?」

    「不会,」杨牧云摇摇头,「她心里最想打的人说不定就是你。」

    元琪儿嗤的一笑,「那我就随时恭候他。」眸波一转,「怎么?你还不走?」

    「我......我想跟你打听件事?」

    「你不用问了,」元琪儿叹道:「我现在也不知道。」

    「你知道我想打听什么?」

    「你现在最关心的不就是南边的战况吗?」元琪儿微摇螓首,「消息还没有传过来,我怎么知道呢?」

    「你好像一点儿也不关心的样子?」

    「我关心能如何?不关心又能怎样?」元琪儿说道:「我现在已不是太后了,而我儿子也不再是大汗,外面的事与我何干?」

    「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杨牧云说道:「你可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哦?」元琪儿眨了眨眸子,

「我就算不安分又能怎样呢?」

    「你心里笃定了你父亲此次南征一定不会赢吧?」杨牧云道:「如果他败了,从你这里夺去的一切也会再还给你。」

    「你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吧?」元琪儿睨了他一眼道:「那你还问***什么?静静的等消息也就是了。」

    「如果真那样的话,到时你该如何面对你父亲呢?」杨牧云问道。

    「我不知道,」元琪儿微摇螓首,「他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琪儿,」杨牧云犹豫了一下,「你......会放我离开这里吗?」

    「不会,」元琪儿瞥了他一眼,「你就安安心心待在这里,不要想别的。」

    「唔......」

    「你回去吧,」元琪儿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可不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和爱你的人。」

    ......

    朱熙媛满脸娇羞的依偎在玟玉身边,「姐姐,我怕!」

    「你怕什么?」说这句话时玟玉心里也跳得厉害。

    「你说他今晚会干什么?」朱熙媛抬起眼帘问道。

    「我怎么知道?」玟玉觉得脸烫烫的,自己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事。

    「姐姐的脸红了。」

    「你不也是吗?」玟玉推了她一下,「你还是赶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