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心里会纳闷,中央军里到底谁会带着人叛离,来帮助吴系吧。」吴凌恒目送撤离时训练有素的战机离去,轻声问道。 婉兮心中一凛,「该不会是吴少将吧。」 除了他都想不到还有谁,他们离开的这一年半里发生了太多事。 新ZF得到了美方的支持后,也开始引进战机,每一架飞机上都有特殊的标志。 「没什么好稀奇的,我死了以后,就只剩他可以继承吴系了。」吴凌恒双手背在身后,朝门口停放着的专车走去。 翻译马上会意,赶上去把门打开,「您请。」 「黑田先生,您这是去哪?」少尉追了上来,忙问去向。 吴凌恒在车里道:「这里随时都会面临轰炸的危险,饭是吃不成了,还想请问附近有没有紧急避难所。」 翻译紧急翻译了一下,少尉听懂了个大概,「您说的是防空洞吧?有的,就在市政厅的下面。」 「那就去市政厅。」吴凌恒道。 司机马上会意,开车前往市政厅。 少尉和翻译要坐后面几辆车,少尉忍不住偷偷问翻译,「方才黑田先生和夫人在聊什么?」 「他们说的太小声,我也完全没听清,好像是说天上的飞机是中央军的吧。」翻译是一个日本人,是吴凌恒在京都雇的。 完完全全把吴凌恒当成日本人,吴凌恒哪怕说了一些吴系内部的话,翻译也只当是自己听岔了。 这就是日本人谨慎小心的个性,哪怕是亲耳听见也常常会归咎成自己的错误。 他才敢跟婉兮光明正大的讨论,而不怕被发现。 开车的司机,也是从日本带来的。 司机问吴凌恒,「黑田大人,刚才发生了空袭,您怎么还去市政厅。」 「那边有一个灾难掩护所。」吴凌恒道。 司机请求道:「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紧急避难吗?」 「当然可以,希望他们能把这座城守住。」吴凌恒看到空袭的空军的时候已经确定,汾城是段系绝对保不住了。 段系是有欧洲进口的最新型飞机,所以把吴系的几个旧版的福克飞机打溃不成军,可是中央军的飞机是老美那边的。 而且汾城这种小城市,是没有机场的。 战机就算来了,也不能战斗,因为没有停靠补给的地方。 在市政厅门前等了一会儿,少尉就和翻译一起赶到。 少尉请吴凌恒坐电梯下到市政厅下面的避难所,市政厅下面第一层是冬季供暖的锅炉房。 地下二层藏着一些机密文件,到了第三层才是避难所。 能进避难所的,除了一些高级官员和所属亲眷,其他人等一律都不得进入。 没多久市政厅就遭到轰炸了,就算是在地下三层都能听到一点动静。 许多人都觉得恐慌,面无人色。 「少尉大人觉得担心了?」吴凌恒落跟少尉下将棋。 那个少尉本来以为继续打下去是十拿九稳的,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空袭。 脑门上全是汗,用手绢不断擦着,「黑田君,不瞒你说,刚才我接到消息。」 「什么消息?」吴凌恒悠闲的给留声机换碟子,里面放出来的是段风晴的歌曲。 愉悦而又欢快,听得他嘴角连连上扬。 婉兮在一旁嘴角抽搐,心里真不知道吴凌恒是哪种恶趣味。 那么多大歌星的唱片不听,非要听她唱的歌。 要知道在月宫的那一段日子,真是这辈子的污点呢。 少尉悄声道:「中央军有个少将叛变了带师并入吴系,现在有有两个师在打我们。」 「那汾城岂不是要沦陷了?」吴凌恒一拍桌子到。 少尉连忙摆手,「小声点。」 「你不是答应过我,这个城市绝对不会沦陷的吗?」吴凌恒低喝道。 少尉道:「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您快和我一起逃走吧。」 「现在逃出去,外面都是空袭,空投的炸弹可不长眼睛。」吴凌恒坚决不同意。 少尉郁闷道:「可是若是沦陷,我们都会被俘虏的。」 「你大可以逃命去,我是日本人,他们俘虏我没有用。」吴凌恒十分淡然道。 少尉这才想起来,特娘的黑田是日本人。 就算是吴有匪的军队打过来,也不能拿黑田怎么样。 他只能站起来,深深鞠躬道:「那……那只有抱歉了,我要带着我的亲眷离开。」 「少尉请便,不过外头硝烟四起,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吴凌恒思考着移动棋子,给婉兮使了个眼色。 婉兮走到对面去,换了个新垫子坐下,「我来陪您下棋吧,安呐哒。」 「你会下中国的将棋么你,就要跟我下。」吴凌恒故作看不起她。 婉兮走了卒子,「我不会下,才要跟你你学习啊。」 「失陪。」少尉也知道自己这一出去凶多吉少,带上家人更是不靠谱。 可是要是被俘虏了,肯定是会被枪毙的。 吴系就这一点做的凌厉狠绝,完全不给人叛变的机会。 以前吴军阀如是,换了个温和些的孔二爷,如此严厉变态的规定依旧没有改。 吴凌恒一边落子,一边道:「我记得吴有匪手里只有两个师。」 「大哥这人性子温和,手下的兵都喜欢这样的,大概是走之前顺手牵羊又带走了三个师。」婉兮真是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一天,吴有匪当初带走了一部分吴系的人。 可把吴军阀气的吐了三升血,好好的吴家少帅不当,去给人家大总统当虾兵蟹将。 眼下把中央军拐来,再想想当日的事。 她总觉得吴有匪很可能是故意叛离吴家,为的就是拐走人家的兵。 如今师来的可是及时雨,身上的装备都是最贵的国际货,又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就算不把段系打的满地找牙,也是要扳回许多局面的。 吴凌恒淡淡道:「当日我就猜到了,只是没有言明。」 「你是怎么猜到的?」婉兮自己都未猜到,吴军阀也是一无所知。 他又如何知晓。 吴凌恒抬眸看了她一眼,兀自移动棋子,「将军。」 「好吧,我输了,你快说说嘛,你是怎么知道的。」婉兮感觉到好奇,撒娇的问他。 他把棋盘倒转一面,让婉兮下自己的一边,「我弱冠就要死了,他要是不继承,吴系还有未来吗?而且我也听说了,何别枝怀孕生子,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竟有这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婉兮惊讶道。 吴凌恒笑道:「坐车来的路上,我出窍了一会儿,到各方打听了一番。」 「你偷偷出窍,我竟不知道,还真是不习惯,没有灵力的感觉。」婉兮看着自己的掌心,每每运气只能运出姹女的力量。 她对修罗姹女完全不了解,更不懂得如何操控这力量,只能勉强用来增进体力,保的敏锐度。 吴凌恒下了几步,就输了,「还是夫人最厉害。」 「方才我这边已经是死局了,你非要跟我换,当然扳不回来。」婉兮讪笑道。吴凌恒捏住她的手,「我是要告诉你,就算是我,也一样是顺风英雄,逆风狗熊,若是死局,若无外援,也是很难破解的。」 「现在好了,有大哥来帮忙,只是他这个忙,是看在你迟早会死的份上。」婉兮说着有些伤感。 吴凌恒摸了摸她的小脸蛋,「这些时日,我也活够了,挺好的。」 「空袭结束了吗?」婉兮小声的问了一声。 「轰——」忽然一声的地动山摇,天花板上都落灰了。 避难所里的都吓得够呛,殊不知整个市政厅都被炸毁了,外头只要是非平民区都会被炸的一塌糊涂。 避难所的人逃了一半,剩下一些都是不敢逃的。 少尉带着家人逃跑简直是愚蠢至极的行为,才跑到了城外,就被空投的炸弹炸到。 死了俩小老婆,女儿倒是没事,儿子被炸断了一根胳膊。 他自己也是被炸的身受重伤,路上吐了不少血。 如此就算跑了,估计也命不久矣。 没两下汾城就随着守城的少尉跑路,被吴系俘虏的。 汾城的百姓夹道欢迎,都称吴有匪是救世主。 避难所里,所有人都神经高度紧绷。 一听到脚步声,就会有人跳起来。 吴有匪走进来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噤若寒蝉。 「把所有人都拷了,送去牢里。」吴有匪开腔时,颇具威严道。 婉兮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威严的吴有匪,失神的站起来。 吴有匪带来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把俘虏往外送。 肖战龙小声在吴有匪耳边道:「少将,听说有个日本人,姓黑田的也在避难所里,还跟吴三儿挺像。」 他嘴里的吴三儿就是吴凌恒,可以说是十分的亲切了。 婉兮听了,都觉得想笑。 吴凌恒嘴角抽搐了几下,差点没忍住拔枪。 「哟,这位就是黑田君吧。」吴有匪走了过来,温温一笑。 吴凌恒冷着脸,没有讲话。 吴有匪弯下腰,手里的枪落在吴凌恒肩膀上,「瞧这俊脸蛋,和我的弟弟真的有点像啊,黑田君,你明知道汾城在打仗,怎么还跑到这个地方来。」 「少装蒜了,你这样有意思吗?」吴凌恒头上青筋暴跳。 吴有匪在婉兮的和服上扫了一眼,坐在了肖战龙搬来的椅子上,「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你和婉兮失踪了一年半,然后变成日本人冒出来,你们很棒棒嘛。」 「在国内呆的无聊了,所以去日本大酱油玩,不成吗?」吴凌恒低头喝茶。 吴有匪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日本这种乌龙茶好喝吗?怎么感觉没有龙井够味。」 「那个是台湾进口京都的。」吴凌恒闷闷道。 吴有匪道:「可我怎么记得你喜欢喝马玉记呢。」 「诺,这是段薄擎全部的部署图,给你了。」吴凌恒直接把公文包给吴有匪,他把段系的所有军事机密都搞来了。 一些秘密的军火库,粮草储存的地方。 还有一些秘密训练的特种军,以及内女干探子的名单。 吴有匪只打开来一个看,就已经是心中一凛,「你去日本当你的黑田家大贵族,怎么能弄到这么多细节?」 「你管我。」吴凌恒跟吴有匪不和,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吴有匪之前还有点烦吴凌恒,自从和小狐狸相处融洽,就对吴凌恒多了许多溺爱。 不管吴凌恒的冷漠,在他的头顶揉了揉,「我是大哥,我怎么能不管你呢?走吧,回家,阿懒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定是喜不自胜。」 「这个二姐夫不错,关键时刻,舍了那许多来帮吴家。」婉兮最是敬佩的就是孔二了,没想到关键时刻他真的会舍了一切,为吴家挺身而出。 吴有匪拉着吴凌恒起来,朝电梯走去,「是嘛,阿懒来吴系当统帅的时候,孔老爷还以为他是来当细作的,昨儿我宣布脱离中央军之后,孔老爷就让他回去。」 「他定是不回去的,我相信他对二姐的感情。」婉兮掩唇笑道。 吴凌恒穿着一身西装,着装虽然很西式,但是可以看出日本人风格。 被一路勾肩搭背的拧着走,差点就炸毛跳脚了。 可是吴有匪身上有一股力量,压着他不让动,如果强行反抗怕是会两败俱伤。 吴有匪温和道:「是没回去,不过今儿一早孔老爷就登报和他断绝关系了,孔家大少还在申报上发文大骂吴系卑鄙,靠卖女儿,抢了他们孔家的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