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在皇城最偏僻的东北角,越往那边的方向走,景色越荒凉。 楼兰公主被两个太监架住胳膊,一左一右拖着往前走。 「公主,奴才劝您还是老实点,否则咱们这些阉人手上没轻没重的,伤着你就不好了。」 太监借机摸了一把她滑嫩的脸。 楼兰公主只觉得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挣扎间,余光里看见拐角处走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熠王妃!你给我站住!」 她扯破了喉咙大喊。 褚幼澄正要去给皇后诊脉,听到沙哑的叫声后,脚步一顿。 当看到楼兰公主那狼狈模样,她心里还是微微酸涩了一下。 「我说了,让你好自为之,你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只能认命。」 「我不认命!我为什么认命!」 楼兰公主激动大喊:「我有美丽的容貌,还有千千万万的楼兰子民撑腰,我难道不应该享受着无上尊贵的权势和财富么。」 说到这,她像是回想起什么,直勾勾的目光里藏着一抹毒辣光芒。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褚幼澄摇摇头,「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账要算。」 早在她劝说楼兰公主,但楼兰公主并没有听进去的时候,她就跟这人没有任何瓜葛。 「呸!」 楼兰公主死死的盯着她,「你说没有就没有了?我看你是忘记你曾经对我说过什么。」 若不是那番话,她怎么会变的这么惨。 褚幼澄眸中漾着不解,「我对你说过什么了?我说的你都听进去了么。」 「我有听!」 楼兰公主胸口起伏,情绪激动到极点,「当初是你给我解毒,安慰我说,在后宫里不能太软弱,要学会保护自己。」 「现在我学会保护自己了,我还差一点就能成功的把害我的人弄死,结果呢,我被打入冷宫不说,我的国家也要被灭了!这就是你教我这么做的?」 褚幼澄认真的望进她的眸子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么请你现在好好的想一想,我当时说的话,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她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拆穿道:「是你自己真正想害人,还是借着我的话,让你有了害人的借口?」 顿了顿,褚幼澄又开口:「或许,你是不能容忍,高高在上纯洁无瑕的楼兰公主竟然会有那样恶毒的心思,才把一切都归到我的身上。」 「你胡说!才不是!」 楼兰公主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答案,恨不得掐住褚幼澄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一丝声来。 「就是你故意教我,让我害人,不然我怎么会用毒,都是你教的,是你这个***见不得我好过,想让我不得好死。」 她重复道:「没错!就是这样!」 「你说是,那就是吧。」褚幼澄撇开眼。 旁边的太监小声提醒道:「王妃,别跟这疯子说话了,奴才们还要把她送去冷宫,耽误太久不好。」 「你们带她走吧。」 褚幼澄声音闷闷。 直到楼兰公主被拖出去很远,宫道上还回荡着她的咒骂声。 「褚幼澄!我不恨皇后,不恨皇上,就恨你一个,下辈子我投胎成为饿鬼,也一定会向你索命!」 褚幼澄给皇后请了脉,看皇后如今好得差不多了,她在药方里又加了一些巩固的药材。 然后心情郁郁的回到熠王府。 熠王府里也没什么事需要她去做,她拿了本医书,自己坐在窗下慢慢翻开。 以前心情再不好,她也能通过研究药方分散点注意力,但这次,医术翻开一页后再也没有动过。 「王妃,不如奴婢给您去厨房做些好吃的?」 浅絮在一旁怂恿着她:「说不定好好的吃一顿,您就忘掉那些糟心事啦。」 「你和江离他们去吃吧,我自己待会儿。」 褚幼澄不管心里怎么想,心里还不是滋味。 浅絮满脸担忧:「那我去给王妃找个软点的靠枕吧,王妃坐着也能舒服点。」 魏允从外边回来,看到的就是主仆闷闷不乐的画面。 「王妃这是怎么了?」 他叫住要去厨房张罗的浅絮。 浅絮长长的叹了口气,「王爷,王妃从宫里回来后,就是这样子,不但胃口不好,还经常出神。」 魏允微微蹙着凌厉的眉峰,「把事情十的告诉我,不能有半点遗漏。」 「是。」 浅絮就把楼兰公主的事仔细的说了。 「知道了,你去准备她爱吃的东西吧。」 …… 褚幼澄盯着医书发愣,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那手轻轻拿掉她怀里的书本,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松雪气息的冷香。 她还没反应过来,魏允已经姿态从容的坐在她的对面。 「王爷,请不要打扰我看书。」 魏允挑挑眉,若有所思的点头:「原来王妃有在认真看书啊。」 也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在揶揄。 褚幼澄把书拿回来,整整齐齐的摆在自己的膝上,死要面子的坚持:「我自然在认真并且努力的看书。」 「其实道理你都懂,也知道楼兰公主的本性并不是完全善良。」 魏允帮她把书本合上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只是你太重视友情,不忍心朋友落得这么个悲惨下场。」 随着这话,褚幼澄的心扉好似被人轻柔的打开,她也有了想诉说的念头。 「我这几天就在想,如果以前我把话对她说得更明白点,她是不是就不会做这些恶事了?」 毕竟她只叫楼兰公主别太相信旁人,让她学会坚强,但具体要怎么做,她根本没有多说。 或许多说一点,现在的情况就很不一样了。 「你这是自己钻牛角尖了。」 魏允眸子深深,「进入后宫这样的大染缸,有多少人能坚守本心,即使你说得再多,该变得她也会变。」 「无关你说了多少,又做了什么,一切都在她的一念之间而已。」 「一切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褚幼澄反复琢磨这句话,突然豁然开朗。 是啊,不管她说了什么,但凡楼兰公主有一瞬间的错念,都有可能万劫不复。 她眸子亮晶晶的看向魏云,「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一个冷面王爷,居然这么会安慰人?」 魏允轻笑,「偶尔普渡一下某些陷入痛苦的小女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