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卿并不知道林衿心中所想,他只是被林衿的眼神吸引了。 在说相信时候,林衿的眼中那不带一丝虚假,反倒看起来充满着信任的光芒,看起来也亮闪闪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聪明…… 凤卿想着,仿佛有一股暖流从他的心口淌过,可这轻功毕竟是太清宗的功法,他还是有些顾忌—— 那些护卫说过,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规矩,比如说各个门派的功法未经师门允许是不可以传授他人的。 若是被发现了,轻则被罚,严重的还有可能被逐出师门,林衿教了自己之后,会不会也…… 凤卿顾虑说了出来,林衿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太清宗倒是没有功法不得外传的规矩,而且就算是其他门派,也是可以将功法传给至亲之人的。 林衿语气轻松地回答道:「没事,师父说过的,如果我遇到……重要的人,是可以把功法告诉他的。」 林衿原本是想说相伴一生的人,但想了想,他还是改成了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从林衿的口中听到这个词,凤卿并没有觉得多么惊喜,反倒是稍稍一愣。 如果他没有记错,现在不过是自己和林衿的第三次见面,可再仔细算算,这大概已经是他第三次帮自己了。 所以,到底是林衿确实是一个好人,除了太子之外的大部分人对他而言都是重要的人,还是其实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凤卿有些不敢去细想这个问题,这么多年在这里的生活,教会了他一个道理: 如果从最开始就抱有希望,最后的结果就很有可能会让他失望。 凤卿这么告诉自己后,林衿也开始教授了,他先是将太清宗的法诀告诉了凤卿。 法诀其实并不难,一共也就六句,林衿就只是念了一遍,凤卿就已经能够记住了。 更神奇的是,在凤卿在心中复述那法诀的同时,他感觉自己体内出现了一股流动于全身的气,身体似乎也变得轻盈了一些。 凤卿赶忙将自己的感受告诉了林衿。 林衿解释道:「那是真气,是我们主要的力量来源,每个人的体内都有真气,你现在感受到的是你体内存在的真气。」 「有些人体内的真气多,有些人的真气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真气通向全身,打通经脉,这样真气就可以运转起来了。」 林衿这么说着,握住了凤卿的手腕。 缓缓引导着真气朝着小周天的几处大穴而去。 「运转起来之后呢?」 凤卿感觉到那股正缓缓朝着自己的右手流动,他眯了眯眼睛,除了感觉神奇之外,竟然还莫名有些熟悉,他下意识地问道。 林衿回答道:「打通经脉后,真气便会在小周天运转,等到足够强大的时候,就会与天地灵力连接,化作大周天运转,真气就可以反过来作用于外物。」 「就像这样。」 见凤卿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迷茫,林衿干脆为他做起了示范。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对着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伸出手来。 林衿稍一凝神,一道无形的「气」便才他的手心发出,霎时间将那石块击成了碎片。 「不过现在你的真气还不足以做到这些,先试着冥想呼吸,让真气打通体内的经脉。」 林衿收起了自己的手,看到凤卿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又表示道。 凤卿虽然有些失望,但想想也是这样,几处大穴虽然被林衿引导的真气打通了,可还有几处还需要凤卿自行打通。 好在对于如何打通经脉,太清宗也是有功法的。 他按照林衿所说的坐在地上,双眸轻闭,用自己的意识控制体内真气的走向,他竟然真的像林衿之前所说的那样,顺利打通了檀中,中脘几处大穴。 接下来,就只剩下气海丹田一处了。 原本,凤卿还是十分努力将真气聚集于下腹部,可随着气海丹田中的真气越来越多,他也渐渐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些异样。 或许是因为体内的经脉几乎都已经被打通,凤卿此时敏锐程度提高了许多。 明明是闭着眼睛的,他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林衿身上的温度,闻到林衿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甜气息…… 那温度和气息似乎又靠近了一些? 凤卿猛地睁开了眼睛,果然看到了林衿正弯着腰朝自己这边靠来,他看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林衿的脸在距离自己还有几寸距离时停了下来。 林衿的声音传入了凤卿的耳中:「你的气息不太稳。」 还没等他适应林衿靠近的温度,林衿又将脸贴近凤卿的胸口,静谧的花园中,林衿可以清楚地听到凤卿有力的心跳声。 「心跳也变得很快。」 凤卿:「……」 从这个角度看起,林衿整个人就像是被他完全圈在了怀中,他可以看到林衿的侧脸,还有在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纤细脖颈…… 所以,他的心跳能不快吗? 此时,林衿也再次对着凤卿抬起头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凤卿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一滴顺着凤卿脸颊落下的水珠。 「你很热吗?」 林衿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他站起身来,朝凤卿问道。 「还好。我的真气好像还是太弱了,气海丹田还没有被打通。」 凤卿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先是下意识地否认,又赶忙将话题转移到了打通经脉上。 林衿果然立即重视了起来,他直接朝着凤卿伸出手来,在凤卿微微有些诧异的目光下将手放到了丹田处,将自己的真气缓缓送入了凤卿的体内。 「这样呢?」林衿抬头朝凤卿问道。 「好像……有点感觉了。」 凤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更热了一些,不仅仅是因为林衿的动作,也是因为他丹田中过多的真气。 其实凤卿刚刚已经快要打通丹田经脉了,只是为了转移话题才这么说的。 凤卿没有想到,林衿竟然还有这种办法,也难怪他之前这么自信能一晚上就能让自己学会轻功。 但如果这样就可以和林衿这么接触的话,就让他再给自己输送一些真气也似乎不是不可以? 看着几乎是整个人都窝在自己怀中的林衿,凤卿想了想,没有告诉林衿其实他体内的真气已经够了。 而在林衿这边,对于凤卿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真气源源不断地进入凤卿的体内,可小周天却依旧没有运转起来。 之前林衿并没有教过别人,只是隐约还记得,他就像是天生体内就有真气一般,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替自己打通经脉,真气就自行在体内运行了。 这么看来,和他相比,凤卿可就是要显得笨拙许多了。 可面对喜欢的人,还能怎么办? 没有办法,林衿就只能继续为林衿输送真气,好在凤卿虽然不如当年的林衿,但也比其他人「聪明」许多。 他就像是开窍了一般,突然就掌握了真气运行的方法。 林衿还没教他使用轻功的方法,下一刻他就已经身形一轻,几步就来到了太子府的围墙之上。 就连凤卿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会如此顺利,他站在围墙之上,看着下面,身形不由一晃,似乎下一刻就会摔下来。 这个时候,林衿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及时扶住了凤卿。 「……谢谢。」 凤卿扭头看向林衿那握住自己的手,轻声说道。 林衿也毫不吝啬对凤卿的夸奖:「做的很好,再试一次。」 或许是因为林衿的鼓励,凤卿第二次便可以稳稳地站在墙头了。 之后,无论是太子府的围墙还是附近的柳树,凤卿都不需要林衿的帮助,十分顺利地运功上去了。 他的身姿灵动又稳健,看起来丝毫都不像是一个刚刚才开始学习轻功的人。 在确定了明天就算林衿不在,凤卿也可以独自从这里翻墙离开后,两人没有再继续练功了。 天还未亮,林衿与凤卿也都不急着离开,他们十分默契地回到了两人最初见面的那个花园,并排坐在之前林衿睡着的那棵柳树上。 林衿看着那柳树下松动的泥土,想到了第一次遇到凤卿的那个晚上。 之前他是抱着不会再管凤卿的心思,可此时,他又忍不住朝身旁的人问道: 「那天你为什么会……」 「一周后就是秋狩了,所有皇子都会参加秋狩,太子才会想着重金购下这只猎犬献给父皇。」 「我从未想过要抢太子的风头,但他却要用我身边的人来增加那猎犬的‘血性",之前在我身边的阿福就是被那只猎犬咬死的。」 说到这里,凤卿的眼神变得低沉了起来。 他身边的小厮都是好不容易才收买或者安排在身边的人,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这猎犬咬死。 而且凤卿早就有打算,在秋狩上重新获得父皇的关注。 可这猎犬如此凶猛,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可能比得过拥有这只猎犬的太子。 所以,凤卿才会选择铤而走险,杀死那只猎犬, 这些,凤卿都不会告诉林衿。 他要保证自己在林衿的眼前就是一个饱受欺凌的小可怜,就像凤卿不会告诉林衿,其实他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林衿这几天在悄悄帮助自己。 但凤卿知道,因为自己之前的那一句话,林衿不会轻易再轻易出现在自己面前。 白天的时候,是凤卿故意喝下了远高于平日剂量的毒药,为的就是让林衿现身。 这些,凤卿都不想让林衿知道。 果然,在听到凤卿这么说之后,林衿也大概明白了身边少年的难处。 林衿没有参加过秋狩,但这并不妨碍他颇为乐观表示:「既然太子可以寻来猎犬,你也可以的。距离秋狩不是还有几天,趁着这段时间找一下!」 ……秋狩哪里有这么简单,而且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重金千金难买,可被林衿这么一说,倒有些像是大街上哪里都能找到一样。 凤卿有些无奈地想着,他没有将实情告诉林衿。 现在对他而言,能不能找到猎犬,在秋狩上引起父皇的注意也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在这段日子里,他可以离开太子府,和林衿待在一起。 想到这里,凤卿再一次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对了,虽然你教会了我轻功,我也可以让身边的小厮假扮我,可如果那些护卫进房查看就会暴露。」 「这点我也已经想到了。」 林衿虽然对世俗上的事情不太了解,在对带凤卿离开这件事上,可以说是计划得十分周全。 「明天早上把这个吃下,然后……」 林衿从怀中摸出了两粒药丸,递到了凤卿的手中,又凑到他的耳边,将明天要怎么做无比详尽地说了一遍。 听着林衿的计划,凤卿的表情也逐渐从之前的不解变成了惊喜。 那天晚上,凤卿遇到林衿就是一个意外,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意外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多的惊喜,可是很快,那股惊喜的情绪又渐渐退去,变得复杂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这么帮我?」 凤卿觉得自己晚上又偷偷跑到花园已经足够疯狂了,更加疯狂的是,林衿竟然真的在不惜余力地帮助自己。 为什么?他们难道不是才刚刚认识几天吗? 凤卿想不出答案,只能朝眼前的人问道。 既然凤卿都这么问了,林衿思考片刻,决定干脆不再隐瞒自己的情感了。 他转过头去,目光灼灼地回答道:「很简单,因为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