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七章 三年前的宫城县春高预选赛,乌野高中在乌养教练的带领下一路过关斩将,拿到了前往东京的门票。 他们在全国赛事上取得了16强的好成绩,自此,乌野成为了宫城县的强豪高中。 那一年,天满17岁,高二,是乌野名副其实的王牌主攻。 但辉煌的成绩并没持续太久,春高结束后的几个月,乌养教练因身体不适等原因,在新学年辞去了教练的工作。 自此,乌野迎来了他可怕的下坡路。 靠谱的前辈们纷纷毕业,大批的新鲜血液流入乌野。 新上任队长还不够成熟,面对人数暴增的新生总管理得手忙脚乱。 新教练对训练都是按规矩办事,虽然方式都很正规合理,但对比乌养教练,队员们总觉得少了分向前追赶的急迫。 这种迫切感的消失,让他们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放松。 周围人对他们「强豪」的赞扬,练习赛也是轻松全胜,这样一帆风顺的生活太具有欺骗性,以至于他们都忘了自己只是普通人——如果不倾尽全力,连在怪物云集的赛场上艰难立足都做不到的普通人。 第二年的IH就验证了这一点。 他们用「说不定是状态不好呢」来相互安慰,但看不见的乌云依旧笼罩在乌野的天空。 越来越多只是「运气」的传言流传在校内,排球社的风评极速下降。 如果说在这种气氛下,他们还能醒悟过来主动加训,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来自他们的王牌,宇内天满的退出。 【「我想考大学,不能再让家里的父母担心了。」卷短发的男生站在最前面,眼里的坚韧,与赛场上永不放弃的精神那般相像。 只不过他们现在不是站在赛场上,而是社团体育馆。】 为考大学放弃社团活动跟比赛,这种行为放高三生上倒也无可厚非,但那个人是天满,乌野的「小巨人」,对球员来说,王牌的退出无疑是重磅打击。 球队乱了,没有能让队员们安心的新支柱,春高是在一片唏嘘声中结束的。 「小香取~!」踏进青城更衣室的及川书包一扔,从身后抱住坐着的铃木,下巴靠在对方头顶上,眼睛笑眯眯的表情满足。 「好久不见,想及川前辈了吗?」 岩泉看及川一进门就骚扰后辈,他自然是要制止:「喂,及川……」 「——唉…………」一声哀叹传来,及川跟岩泉齐齐朝铃木看去。 刚才是铃木在叹气吧? 矢巾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慌忙拉开抱着铃木的及川:「啊啊,抱歉及川前辈,阿香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可以的话还是不要打扰他。」 从早上偶遇香取开始,对方就持续保持低迷的情绪,矢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让人去打扰香取就对了。 而且,及川前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黏着阿香的?矢巾觉得自己不是很喜欢他们两挨太近。 不是及川前辈的问题…那肯定是阿香的错。 在及川被矢巾推走的前一秒,铃木抓住了及川的手腕。 「前辈,等下能陪我吗?」 及川停顿了一下:「……哎?……交往!?」他很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红以及慌乱。 (日语中「陪我——」和「跟我交往」的说法一样) 及川:「在排球部告白会不会太草率了!」 居然选在公共场合表白,他还没做好准备啊!大庭广众之下的,要不要答应要不要答应。 铃木:「……我说的是让前辈你等下陪我练发球。」周末过的好累……想找个倒霉前辈发泄一下……小松前辈还没来么? 松川打着哈欠踏进门,听着更衣室里的热闹,他问早一步来的花卷:「发生什么事了?」 花卷觉得好笑:「香取让及川陪他打球,及川听成了要跟他交往。」 松川:「哦。」一下就没兴趣听了。 早上的训练依旧,不过也许是快IH了,队内气氛很是热烈,队员们都训练得热火朝天。 及川在连续接起几发重炮后趴地上抱怨: 「为什么是小香取发球我来接啊!我是二传手没错吧!」 铃木再次做好姿势:「下一球,我会加大力道。」 「哎!」及川还没来得及站起,排球就朝他脸砸来,他不得已只能选择躲过。 铃木不满意:「躲什么呢,那才那球可是连若利的一半都没有,现在掉以轻心,赛场上失分有得你后悔。」 「怎么可能一半都没有!」及川现在就后悔了,早知道就不答应小香取「和他交往」的请求了。 他申请场外援助:「小松前辈呢?!小香取今天好可怕。居然对及川sa都开始说教了。」 小松前辈快来帮他转移炮火! 花卷在旁边加油打气——幸灾乐祸:「彻桑加油~小松前辈刚好今天请了假,你有一天的时间把自己练成自由人。」 岩泉叉腰:「及川你当初不也跟铃木这么对待小松前辈的么,现在知道疼了。」 「我才没小香取那么粗鲁呜呜呜……小狂犬你过来!」可怜不过三秒,及川就打算换个人拉下水,他不愿放过任何获救的可能。 当然,路过的京谷想都没想的快速跑走了。 矢巾:「京谷君好像是上次跟阿香打球打出阴影了……因为一球都接不住。」 「啊啊啊——为什么!」 「下一球准备!」 及川的哀嚎与铃木的督促声同时响起,沟口领队流着汗,询问教练这样训练真的没「呆久不?」。 入畑教练大手一挥:「没事,大家这不都很开心吗,赛前球队就是要有这种轻松不紧张的氛围,才更有可能获胜。」 「精神论?」沟口有些无奈,他看教练分明是太看好铃木了,所以允许对方胡作非为,连及川都能欺负。 发泄完的铃木擦了擦头上并不多的汗,感觉内心得到了放松。 昨天明光说的话,还是给了他太多震撼。 天满没有他想的那么优秀,甚至更普通,他原以为自己已经知道,并且能接受这一点了。 为考大学放弃不一定有结果的比赛,这是一种明智的选择……但不知为何,铃木心底的失望却越发浓烈,这也不禁让他有些疑惑。 他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喜欢上天满的?自己好像从未过思考这个问题。 只记得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对天满就有股说不清的感觉,不然也不会回家后还特地翻对方春高比赛的磁带看。 总不能是对方打球好所以喜欢的吧?要比排球的话,他认识更多比天满打球好有天赋的人。 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他听到对方放弃排球时的失望又是从何而来。 吸引他的到底是什么? 铃木想了一个晚上,才发现或许有一种可能。 就像天满那样的「一见钟情」,也许他看上的,正是天满当初表现出的「与众不同」呢,而排球是对方展示与众不同的媒介。 一群平均身高一米八往上的主攻手中,唯一的一米七,确实惹眼,性格跟以往认识的人也都不太一样。 如果用自己喜欢「与众不同」的人来解释,那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及川前辈,IH比赛加油。」铃木握住及川的手,让对方借力站起。 「助我赢下白鸟泽。」他直视对方的眼睛,说下这么一句话。 站起的及川稳定了一下身型,他用力反握铃木的手,咧嘴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火大。 「这不当然的么。」 小香取真是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啊,到底是谁把他惹生气了,苦了无辜的及川sa。 训练结束,铃木告别排球社其他人,与矢巾一同离开。 铃木在路上说:「虽然及川前辈初次见面时表现奇怪了点,但相处下来还是能感觉到他人脾气很好。」被自己玩了那么久都没生气。 矢巾不知道铃木的内心想法,只当他在夸人:「那是当然,不过阿香对前辈还是稍微尊重点吧,小松前辈就算了,连及川前辈都欺负。」 「哦~这话说的。」铃木意味深长:「小松前辈就可以随便欺负了?阿秀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不是!我没!阿香!」发现自己被诈出心里话的矢巾赶紧三连否,「和及川前辈相处的更久而已,所以比较喜欢他。」 还是承认了。 铃木笑了两声:「嗯,我也挺喜欢他的。」 可爱又特别的jk前辈,性格样貌特点都满足「与众不同」的条件,而且怎么看都比天满要更优秀,跟他交往的话,铃木觉得自己不会反感。 他忽然停下。什么啊,原来自己的喜欢,也不过就那样啊。 只要特别就好,只要「与众不同」就可以。 「阿香?」 「我没事,走吧。」 真是,一直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都忘了他内心深处究竟是个怎样糟糕的人。 天满有些话说的真不错,他们是那么的有默契相像,一样的肤浅,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对对方失望。 很开心自己能认识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