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夫是当年华乃天托人介绍的,她住在上海一个古镇的胡同里,药材从长白山世代相传的采药人家收购,由弟子亲自熬煎。元三每月在少芬的陪同下去一次,看完诊需要等5小时,一碗药市场价在3万。 吴大夫是中医世家出来的,脾气爆,她翻了翻元三的眼皮,整脉半晌。 「昨天发作的吧,怎么现在才送来?」她对着少芬说,「每次都让她不要思虑过度,就不听就不听,再过几年,哪里给她再找更好的药材?压不住症状,看她怎么办。」 元三躺在蓝印花布铺好的床上,嘴唇雪白。 吴大夫交代孙子去熬药,扒开她的舌苔,长叹,「血气大亏,内脏受损。真没有比她更难治的病人了,这么多年,也只能保证个不恶化。」 少芬看了看邱杰。 吴大夫点起了艾草,在她手脚上敷上了热草药。在等药汤的时间里,元三会安睡几个小时,这也是她为数不多,不被冷醒的睡眠。 临走的时候,吴大夫推了推眼镜,对着元三说,「寒症很难根治,你现在还年轻,靠着底子和药压着。要再这么发作,不出5年,病灶把你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到时候,西医中医,一个都救不了你。」 5年? 5年! 少芬转头看邱杰。邱杰这才明白,少芬说减寿的意思。 如果你要骗她,骗到底,5年并不算特别长,少芬的眼睛这么说。 邱杰深吸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元三办公室已经打扫干净。 少芬忍了整晚没睡着,到上班时已经饥渴难耐,等元三简单叙述完裴燕的意思,她如鲠在喉,不可置信。 「等等,你是说,她用自己和女儿的命,让你去问乃少,不不不,是背后的资本要1000万。在自己的丈夫被搞自杀之后?不然,她就去卖给报社?怎么着,准备让所有人唾弃欧蓝?她完全不管欧靓的想法吗?」 总结地很到位。 「等一下,」少芬的逻辑都混乱了,「你又不欠裴燕的。她凭什么要求你?实际上,当初背叛的不是欧蓝吗?啊?她脑子有屎吧?这些年,欧蓝没给她钱?不可能好不好!」 「资产移民美国,好像要2000万。」 2000万? 少芬用一种难以启齿的目光看元三。 元三眯起了眼睛,「杨少芬,你有话直说。」 「裴燕身边的男人,你知道吧?两人来往几年了,就是开移民中介公司的。我最近也在忙带卓资移民的事,2000万?从来没有这个要求。800万就能投资移民美国,而且足够了。」 「她怕不是被男人骗了吧。」 元三长舒一口气,眉间阴郁。 「等等,元三同志,你不是真的要去问狗男人要吧?」 「你清醒点,用死威胁你的人,怎么会真死?」 「妈妈的,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要死要活,你能决定吗?」 「这不可笑吗?就像个巨婴,把所有自己的问题,归结于原生家庭,合着自己从来没责任。」 元三没说话。 杨少芬脑子要炸了,「你给我说话!」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有人拉我一把就好了。哪怕提醒提醒我,这个男人有问题。结果,欧蓝求救的时候,我,我却没伸手。」她垂下双眸,「我这样,和华乃天,和熊兆毅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少芬看着她。 很担心,很担心。 她马上就要带着卓资去美国了,可邱杰到现在也没个准话。 少芬叹口气,「这样,我给裴燕去个电话,劝劝她。」 10分钟后,杨少芬摔烂了自己的手机。 在她怒吼发飙的10分钟内,她办公室门口的所有行政人事财务,全部躲出去喝下午茶了。 少芬气血翻涌,晕地都站不住了。 「你和元三都好命,你更是给了个权二代生孩子,挖到了金矿。我呢?我还是那句话,要不给我1000万,要不全媒体见,我不要脸,我看看他们到底要不要脸。」 无差别攻击,什么都听不进去。 裴燕给了她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少芬用风油精搽着太阳穴,「元三,你要不还是找华乃天聊聊吧,裴燕很疯,我真怕她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事。」 少芬擦去风油精,刺激眼角沁出的泪。 「但我想告诉你,三儿,这不是你的问题,」她轻轻抱住她,「欧蓝这一路,即便最后被逼迫。但在一开始的那个岔路口,是他自己选择的。之后,每个岔路口,他都有反悔的机会。徐真真介入婚姻,他大可以裁了她。对赌协议,大不了就破产。不是顶流,就去做直播卖货。即便退出娱乐圈,这些年的积攒,他会活得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舒服。」 「他最后来找你,不过是认准你最念旧情,想最后利用一把。但凡在资本眼里,他还有商业价值,他会在你面前耀武扬威。本质上,他才和华乃天一样,是自我利益为上的人,惯会拿捏你心软。你是他的救命稻草吗?是的,因为你是当年那个不计成本助他登顶的冤大头。你拒绝他是对的,善良不应该被有心人利用。公司这么多人吃饭,不能做亏本生意。」 少芬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三儿,活得轻松些。」 元三闭了闭眼,抽着鼻子问她,「少芬,我是靠着华乃天,才有今天的吗?」 少芬轻轻打了她的头一下。 「他让你接触到了前所未有的机会,但你是凭自己的本事抓住的。难道裴燕能把天华搞上市?难道她能搞定梁小燕背后的梁家?搞定导演?没有你,荣家会把天华盘下来送给你?」 元三笑了。 邱杰送元三到华公馆。 车里很安静,邱杰因为职业习惯,保持警惕,不公放任何歌曲,但车内气氛,舒服且放松。 再过个转弯,就是华公馆,邱杰把车停在了树下。 元三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他。 邱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张地发白。 「几个战友孩子上大学的钱,我已经汇过去了。」 ? 「下个月,我要回去安排下,村里的路。当地村委会帮我承担了一部分,村里人筹了一部分。」 ??Z.br> 邱杰从旁边座位上,拿出卤好的牛肉,递给元三。 「上次你没吃到。」 元三愣愣地接了。 邱杰舔了舔嘴唇。 「没问题的话,一个月后,我们就可以登记了。」 登记?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名分,来照顾你。」 邱杰的视线,从车窗透出,落在华公馆三层小楼上。他想到,华乃天看元三的表情,以及几个月前,他站在二楼窗台,看向他的眼神。 那是,自己女人被觊觎的不快。 是男人打量竞争对手的眼神。 下车的时候,元三拿着牛肉,脸红爆了。 这是求婚吧。 没有戒指?是不是太草率了? 把什么都安排好了,也有点霸道。 她迷迷糊糊地走进大厅,阿姨为她放好包和外衣。 「哟,今天还带菜来啦,要一起吃饭了?」 说罢,要拿饭盒。 元三躲过了。 抬头,穿着羊毛拖鞋的华乃天,站在台阶上,抱着大大,就像一个等待妻子的丈夫。elody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抱着小小。 方方圆圆立刻飞奔来,一个抱着一条腿。 身边阿姨看到elody,小小声说,「天天住,搞得好像女主人一样,哪有私人助理,天天不回家的。」 元三瞄了阿姨一眼,准备私下提醒提醒,这是正经小老婆。 elody看到方方圆圆和元三的亲热,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邱杰停好车后,走到了元三的背后,那是一个保护的位置。 华乃天与邱杰遥遥相望。